【黃豆】成均館緋聞
- wastedpeople
- 2018年10月22日
- 讀畢需時 20 分鐘
已更新:2023年4月6日
包含駝豆/丹邕/湖原
01
成均館內議論紛紛。
少論派領袖左相的公子,和老論派領袖大司憲的公子,要進入成均館就讀了。
「是山雨欲來的氣息啊。」尹博士抓著下巴,望著遠方的斜陽,瞇著眼道。
02
大司憲大人的眼眶濕濕的。
昔日在長姊出嫁時,哭著緊抱住姊姊的膝蓋不讓離開的小不點,已過弱冠,也準備離家求學。看著眼前低著頭乖巧聽著他叮嚀的么子,大司憲大人心中驕傲與不捨混雜,還有很多話想說,最後卻只化成幾個飽含疼惜和勉勵的輕拍落在兒子肩頭。
兒子離開後,這家中是要冷清好一段時間了。
「夫人,要不咱們再來生個孩子吧?」
想到生孩子就痛到發脾氣的金夫人,把大司憲大人趕去祠堂睡覺了。
03
右相大人對從小就不愛出去玩,整天在家朗誦詩詞的么子要出門唸書這大喜事感到興奮。
然而他必須保持不苟言笑的父親形象,嚴肅地勉勵叮嚀將要離開家門的兒子。
「在成均館,要多結交些朋友,未來對你在朝廷是有益處的,也能和朋友相互切磋、討論學問。」
「謹遵父親大人教誨。」
黃旼炫低垂眉眼,嘴角含笑的應著。
然而他後來認識了金在奐。
04
金在奐是漢城首富之子。
金老爺有感即便家財萬貫,社會上仍然歧視商人出身。於是買了假祖譜,不顧獨子打滾胡鬧,依然派人把他押去考初試,並威脅若進不了成均館,他也不用回家了。
「這位公子,咱們以後便是同寢的關係。小弟這裡有點好東西,要與公子分享。」金在奐神神祕祕的靠近在他隔壁整理鋪蓋的少年。
對方樣貌俊朗不凡,舉手投足間便能看出受過良好教養。所用之品看似樸素,但金在奐能認出皆為上乘。
這人非富即貴,是頭肥羊。
「在下姓金,名盛,字在奐。敢問兄台大名。」
「黃葛亮,字旼炫。」
黃旼炫有些好笑地看著身邊笑嘻嘻的少年。
聽說漢城首富之子也進入成均館,眼前的少年雙頰飽滿豐潤,衣著華麗,且初次見面便推銷人東西,果然是商人之家的優秀血統。
「這是在下花了千辛萬苦得來的好東西,就送給公子做為見面禮啦!」
黃旼炫在低頭看到金在奐偷偷摸摸塞進他手裡的東西時,失笑。
誰會送初次見面的人一本素女經呢?
05
「要不要去給那個黃旼炫下馬威?」
課堂還未開始,才剛落座的崔珉起就興致勃勃的提議。
金鐘炫一臉不置可否。他認為長輩們在朝堂上的恩怨,是不該延續到成均館的。然而想到左相大人前陣子讓他們一家都不太好過,還牽連到嫁到禮曹判書家的姊姊,心裡便不太爽快。
姜東昊也期待地看向金鐘炫,蠢蠢欲動的樣子。
金鐘炫咬著下嘴唇,看著就與他隔一排座位的黃旼炫的後腦勺,卻怎樣都想不到該如何開口。
「喂,前面的那個左相家公子。」金鐘炫還沒有想法,崔珉起就出聲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期待已久的衝突終於要開始了嗎?
金鐘炫看著轉過頭來的黃旼炫,對方嘴角含笑,禮貌卻冷漠不屑的眼神,英俊得讓人神魂顛倒的相貌,讓金鐘炫反應不過來。
「您⋯⋯您頭太大!把我擋到了!」
06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怎麼就知道你小時候的綽號就是黃大頭?」
姜義建笑得前俯後仰,被黃旼炫拿摺扇打頭。
姜義建是吏曹參判之子,與黃家為世交,是黃旼炫為數不多的兒時玩伴。喜愛行俠仗義的姜義建時常出沒市井,熱心助人又相貌堂堂,許多人家的小姐對他芳心暗許。
「也好,你這個大頭的稱號讓大家對你感到親切許多,覺得你沒那麼高高在上。」姜義建安慰著他。
「呦,這不是大頭嗎?」
邕聖祐嬉皮笑臉的跳上亭子,一把攬過黃旼炫的肩膀。後者沒好氣地推開他,「你還叫我大頭?」
邕聖祐長姊為當朝皇后,父親拜官領議政,家族背景雄厚。然而邕聖祐卻喜愛流連煙花之地,和騷人墨客在酒樓廝混,把領議政大人氣得牙癢癢,家法伺候也不怕。
當今聖上疼惜這位小國舅,下旨特令將他送入成均館就學,看能不能陶冶其心性。
邕聖祐從小就跟黃旼炫和姜義建玩在一塊,想到以後能和朋友們一起生活倒也沒反抗,老老實實地準備初試和複試,甚至表現亮眼,讓皇上極為滿意。
「他既然罵你大頭了,你們之間算是正式槓上了吧?」邕聖祐拍了拍黃旼炫的肩膀。
黃旼炫對於金鐘炫的挑釁毫不意外,父親大人前段時間讓大司憲在朝廷被壓著打,處處掣肘,連帶禮曹判書也受到影響,被扣了幾個月的俸祿。
金鐘炫會遷怒於他也是於情於理,然而,這次的挑釁未免⋯⋯太過可愛?
黃旼炫抖開折扇,輕輕地搧起風來。
「以後的日子,一定十分有趣。」
07
西齋的屋子會漏水。
金鐘炫抱著舖蓋,臭著臉入住中二房。
中二房位於東齋,是黃旼炫、邕聖祐、姜義建、金在奐,以及刑曹參知之子權玄彬共用的房間。
「你睡那邊。」邕聖祐隨意地往旁邊一指。
金鐘炫差點破口大罵。
他的位置卡在黃旼炫和牆壁之間,連翻身的空間都沒有。
「咱們房間小,暫時的,還望公子見諒。」邕聖祐怪腔怪調地說。
豈有此理!這些人一定是要報白天在課堂上被自己辯得無話可說的仇。
金鐘炫整理好舖蓋後躺下,一旁早已入睡的黃旼炫動了一下,翻了個身。
一翻就恰好翻到金鐘炫的舖蓋上。
這未免也靠太近了!
08
權玄彬以十九歲的年紀進入成均館就讀。
他本人也不太清楚自己怎麼就闖過複試。
權玄彬原先都是跟在黃旼炫身後,唯黃旼炫命是從。
黃旼炫也挺喜歡這個孩子的,人高馬大,站在身後可以為自己增添不少氣勢。
然而某天,金鐘炫直接在明倫堂訓斥上課打嗑睡的權玄彬,溫柔又嚴肅的讓他振作起來後,權玄彬開始黏在金鐘炫身後了。
黏著就算了,有時黃旼炫找金鐘炫麻煩,權玄彬還會維護金鐘炫。
「旼炫大哥怎麼可以欺負鐘炫大哥!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旼炫大哥是以進士和員生的身份入學的,豈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權玄彬振振有詞地說。
「那個少論派的叛徒!我不愛他!」黃旼炫回房後摔了手中的摺扇。
09
金鐘炫和黃旼炫在成均館中的角力依舊。
兩位才學淵博的儒生往往在課堂上辯論得面紅耳赤,引經據典、旁徵博引,辯得眾庠儒一臉崇敬、授課的博士目瞪口呆。
但有時辯著辯著,話題就失控了。
「我會說錯話,不正是你晚上睡覺鼾聲如雷使我睡不好,以致於現在精神不濟所致?」
「你自己睡姿可有端正到哪裡去?你不是常常趴在我身上睡覺?」
金鐘炫被庠儒們盯得汗流浹背。
「你、你身上肉多!摸著舒服!」
崔珉起失手打翻了硯台。
姜東昊抬手遮住眼睛。
丟人,真是太丟人了。
10
「繼大頭之後,現在成均館的儒生們都知道你身上肉多。」
「別說了。」
黃旼炫三番兩次被金鐘炫的話弄得哭笑不得。
金鐘炫這人比他想像中的有趣太多。
在學識上的辯論兩人可稱得上是平分秋色,然而當話題偏離學術後,金鐘炫所想出要抨擊他的言論就頗令人失笑。
前些日子金鐘炫才結結巴巴地批評過他的持筷方式。昨晚回房的路上,比黃旼炫略矮的金鐘炫抬頭看著自己好一會兒,才紅著臉指責他的儒巾沒戴好,不注重自身儀容的士大夫不是好士大夫等等。
「你想不出什麼攻擊他的話,就別講了。」崔珉起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金鐘炫的肩膀。
「可是、不是你說要不斷挑釁黃旼炫嗎?這樣才不會被他看輕。」金鐘炫一臉不解。
「重點是你有仔細想過你要說的話嗎?『你身上肉多,摸著舒服。』老天爺,你把床笫之事提到明倫堂上講,我都為你感到不好意思了。」崔珉起打趣道。
金鐘炫紅著耳根打了崔珉起一掌。
還不是對方在外貌和言行舉止上沒有可以攻擊的地方,他才淨撿些雞毛蒜皮的事來講。
11
每月的八日及二十三日是成均館的休息日。
中二房內只剩下金鐘炫、黃旼炫和權玄彬。
金鐘炫預計是要讀些閒書,書才一打開,卻見黃旼炫換上周衣,一副要外出的樣子。
「兄台這是要上哪去?」金鐘炫強裝出漫不經心的語氣問。
「芙蓉閣。」黃旼炫微笑著回答。
金鐘炫瞪大眼睛。
芙蓉閣!居然是芙蓉閣!
「沒想到兄台竟也是⋯⋯這般的風雅。」金鐘炫再用力擠出一個微笑。
「總比有些人不解風情來得好。」黃旼炫眨了眨眼,戴上紗帽後離開中二房。
金鐘炫在袖子下捏起拳頭。
竟然敢說我不解風情?
「玄彬!快起來!陪我去芙蓉閣!」金鐘炫憤怒地搖醒還在睡的權玄彬。
12
「公子最近可是遇上什麼好事?」
黃旼炫回神。
「沒什麼,方才想到些有趣的事罷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對面的牡丹為他再斟了一杯茶。
牡丹是漢城最出名、最有才氣的妓生,多少男子為她傾家蕩產,造就她在漢城不敗的神話。
「看來,公子是有心上人了。」牡丹淺淺一笑,語氣十分篤定。
「也不算是。」
忽然間又想金鐘炫聽到自己要來芙蓉閣時那眼睛瞪大的可愛模樣,黃旼炫沒忍住而笑出聲來。
「還說不是心上人,公子可真的十分遲鈍了。」牡丹笑道。
黃旼炫用手指撥弄著掉進茶杯裡的茶葉,沒有接話。
連在漢城最嬌豔的一朵花旁,都只能想到金鐘炫。
看來是真的病得不清了。
13
歌聽了,詞賦也討論完了,還添了一肚子的茶水和糕餅,是時候跟牡丹告別。
「送公子到門口。」
兩人才剛走出廂房,便聽得外面傳來吵鬧的聲音。
從燭火月色下看得出是兩人在拉扯,較矮的那人亟欲擺脫,卻不斷被高胖的那人往懷裡帶。
「可是哪位新來的姑娘不願接客?」黃旼炫問。
「芙蓉閣最近沒有推新人。」牡丹也感到奇怪。
當兩人靠近一看時,黃旼炫生平第一次罵了粗字。
被拉扯的人是掉了紗帽的金鐘炫。
14
金鐘炫拉著權玄彬偷偷跟蹤黃旼炫到了芙蓉閣。
「你幫我在外頭把風。」金鐘炫交代完權玄彬後,脫下紗帽,戴上面巾翻牆進去。
好無聊。權玄彬在牆角坐下,沒多久後就睡著了。
金鐘炫從後院翻進去後,挨著窗戶一間間的找黃旼炫所在的位置。聽了不少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才終於找到黃旼炫所在的廂房。
金鐘炫聽不太清楚兩人說了什麼,大抵是一些尋常問候,不久後廂房內傳來琴聲。三首曲子終了,接著是一段讓金鐘炫不安的寂靜。
他們在做什麼?為什麼沒了聲音?
金鐘炫想到黃旼炫和妓生可能在進行那檔子,金鐘炫就感到一陣口乾舌燥,心臟跳動得太過厲害。
不知從何而起的嫉妒和苦澀充斥在金鐘炫心中,他蹲在廂房外,安靜的聽著不會屬於他和黃旼炫之間關係的任何響動。
兩人的談話又開始,但是聲音過小而無法辨析內容,這讓金鐘炫感到更加沮喪,那就像是閨房中親密愛人間的私語。
果然,黃旼泫也是正常的男人。芙蓉閣的牡丹,即便是未曾造訪過花街柳巷的自己都聽過她的芳名。
誰不會為了美人而傾心?
金鐘炫一邊暗罵著自己沒事跟到這來,一邊黯然傷神的要離開。還沒走到翻進的牆邊,就被個喝得醉醺醺的客人給撞見。
「咦⋯⋯現在芙蓉閣也有小官啦?」對方一臉見獵心喜地拉住金鐘炫。
「請您放開我,您認錯了。」金鐘炫不動聲色地甩開男人的手,要繼續往前走時卻又被人從後頭拉住。
他堂皇的轉身,旋即被男人摘掉了面巾。
「你生的真好看⋯⋯還穿著士大夫的衣服,莫非是刻意為之的情趣?」喝醉的人輕浮地將金鐘炫攬進懷裡,摸了一把他的臉頰。
「請閣下好自為之!」金鐘炫大駭,疾言厲色地警告。
喝醉的人手勁大得嚇人,金鐘炫為了不引起騷動而不敢太過劇烈的反抗。但男人的動作越來越過分,手甚至已轉往他的腰和臀部。情急下,金鐘炫往對方肚子送上幾拳,男人痛得躺在地上哇哇大叫,金鐘炫趁機掙脫。轉身要跑時,赫然發現黃旼炫臉色鐵青的立在他身後。
丟人,真的太丟人了。方才都能算冷靜應對的金鐘炫,現在才有想哭的感覺。
15
黃旼炫快氣瘋了
他發現被騷擾的人是金鐘炫時,正準備上前演出英雄救美的橋段,卻見金鐘炫狠狠揍了男人幾拳,對方就不堪承受的倒在地上哀嚎。
這樣我要怎麼展現我帥氣的一面?
我袖子都捲起來了!
「你,怎麼連個看起來腦滿腸肥的傢伙都要花這麼久的時間纏鬥?」最後,黃旼炫居然是吐出挑釁的言論。
金鐘炫眼睛瞪圓了一瞬,黃旼炫看他的眼眶中似乎是蓄起淚水,這才大感不妙。
「要你管!」金鐘炫語氣委屈地對他一吼後,怒氣沖沖地離開,經過黃旼炫身邊時還重重撞他一下。
「喂!金鐘炫!鐘炫!」
16
牡丹站在一旁,把這一切都收進眼底。
唉,兩位公子都是遲鈍的可怕。
17
「你怎麼突然想睡我旁邊?」金在奐不解地眨眨眼。
「喜歡你不行嗎?」金鐘炫沒好氣地說,被褥一拉就閉上眼不再理他。
金在奐那晚破天荒的失眠了。
18
「鐘炫大哥不應該喜歡我的。」
金在奐抱著頭,向邕聖祐和姜義建傾訴。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姜義建拍拍金在奐的頭。
「鐘炫大哥說喜歡我!才要睡我旁邊!」
「鐘炫不是喜歡你,你不要瞎操心。過幾天就沒事了。」邕聖祐心不在焉的拍了拍金在奐的肩膀。
為什麼這話聽了後,心中頗不是滋味的?
19
黃旼炫最後主動向金鐘炫和好。
「那天在芙蓉閣,說了不恰當的話,向兄台道歉。」
「你不趴在我胸口睡,我好像就睡不著了。」
20
金鐘炫那晚乖乖的把舖蓋拉回黃旼炫旁邊,趴在黃旼炫胸口睡得安穩。
金在奐看著那安詳美好的畫面,覺得空氣都瀰漫著一股愛情的臭酸味。
21
黃旼炫最近看林煐岷很不順眼。
因為他離金鐘炫太近了。
林煐岷為西齋掌議,在金鐘炫還沒遷入東齋中二房前,林煐岷對他照顧有加。
「那個兵曹參知的兒子,是不是跟鐘炫很要好?」黃旼炫裝作毫不關心地問邕聖祐。
「他們是指腹為婚的關係。」邕聖祐也毫不關心地回答。
「你說什麼?」黃旼炫失手將書撕破。
22
黃旼炫氣沖沖地到了明倫堂外的亭子,想讀些詩詞排解心中怒氣。
卻看到林煐岷和金鐘炫在亭子裡相對而坐,對弈地不亦樂乎。
只見林煐岷突然擱下手中黑子,柔情似水地拈去沾在金鐘炫鬢髮上的梅花瓣。
金鐘炫害羞地低下頭,軟聲軟氣地道謝。
「害羞什麼,咱們可是成過親的關係呢。」黃旼炫聽到林煐岷的話。
黃旼炫感到一陣晴天霹靂。
23
「兄台和林掌議是什麼關係?」
梳洗完的金鐘炫一回房,便被黃旼炫抓住了手腕質問。
「啊?」
「你和林煐岷是什麼關係?」
金鐘炫不知道為何黃旼炫看起來很生氣。
「是兒時的玩伴,只是煐岷比我還早進入成均館。」金鐘炫如實回答。
「你們不是指腹為婚的關係?還成過親?」黃旼炫瞇起眼睛。
「那、那都是兒時戲言!怎麼可能當真!」金鐘炫沒想到黃旼炫居然知道,慌亂地解釋,「我們兩家是世交,家慈與林夫人同時有喜,長輩們便有了約定。然我倆都為男子,這婚約自然無效。小時候家姐出嫁,我與煐岷覺得稀奇,便也模仿著儀式嬉鬧。誰知之後他總拿這件事取笑我,說我是嫁進林家的媳婦。」
見黃旼炫更加陰鬱地臉色,金鐘炫趕忙澄清:「就說是兒時玩鬧了,我們之間情同兄弟,當然、當然不會是⋯⋯」
「當真?」
「千真萬確的!」
黃旼炫這才露出笑容,放下金鐘炫的手。
24
金在奐坐在鋪蓋上,神情複雜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兩人。
旼炫大哥,鐘炫大哥與林掌議什麼關係,干您什麼事?
鐘炫大哥,您那麼緊張究竟是為什麼?一副恨不得自裁以明志的神情。
唉,愁啊,不如睡去。
25
「誠如牡丹姑娘所言,在下確實有了心上人。」黃旼炫放下茶杯,嘆氣道。
「可是那晚誤闖芙蓉閣的公子?」牡丹一語道破。
黃旼炫笑而不語,只是接過牡丹沏好的茶。
「公子莫非是來討教,能討那位公子歡心的方式?」
「姑娘果然冰雪聰明。」
牡丹勾起嘴角。
「那公子是否該展現點誠意?」
「家姐前些日子親繡了幾條手帕予在下⋯⋯」
「牡丹必能讓公子歡喜抱得美人歸。」
26
黃旼炫其實會一點武功。
父親與大司憲成為政敵後,一天到晚擔心孩子們會成為被報復目標,便請人來府上教授武功。黃旼炫討厭流汗,每次學武都不是很認真,只有輕功還行,其他什麼拳法心法通通被他忘在府內魚池的泥巴裡。
倒是黃旼炫的長姐練了一身好功夫,每當黃旼炫想起家姐舞起棍那虎虎生風的樣子,以往被她痛揍過的地方就生疼。
入成均館後,黃旼炫便常常施展輕功翻牆出去,買一些好吃的點心回來。
這天,黃旼炫例行翻牆到市集買了幾塊蒸糕和藥果,趁著中二房還沒人回來,打開紙包,撿了個最大塊的蒸糕放進嘴裡。
「黃旼炫!你在吃什麼?」
黃旼炫嚇得直接把沒嚼碎的蒸糕給吞下去。
27
行跡敗露,黃旼炫只好向金鐘炫老實承認點心的來由。
「你帶我一起去!」金鐘炫眼神閃閃發光,抓住黃旼炫的袖子央求著。
嗯,就是帶朋友一起去外頭晃晃,絕對不是金鐘炫求他的樣子太過可愛的關係,也不是牡丹說過,要不斷製造驚喜感給金鐘炫,才能讓金鐘炫對他有好感的關係。
28
然而金鐘炫運氣一跳上屋簷,就把屋頂踩破一個洞了。
29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我腳卡住了!快來幫我!」
30
然後他們就被梁博士逮個正著。
31
金鐘炫甩了甩手。
他已經完成十遍的《論語》罰抄,接下來還有十遍的《孟子》。
啊⋯⋯孟子先生的話最多了⋯⋯
黃旼炫也在金鐘炫對面罰抄,他看著金鐘炫委屈兮兮抄寫《孟子》的樣子,覺得心裡軟成一片。
32
「鐘炫啊,我愛你。」
33
金鐘炫錯愕地看向黃旼炫。
「你說什麼?」
「我愛你。是真心的,天地為鑑。」黃旼炫目光如炬。
金鐘炫一下子就漲紅了臉。
要說他對黃旼炫沒有感情是假的,但畢竟斷袖之情有違倫常,況且⋯⋯
「你怎麼可以這麼沒情調?」金鐘炫的聲音都提高了。
「我都說我愛你了!」那個沒情調的傢伙理直氣壯的反駁。
金鐘炫氣得摔了毛筆。
「你看過有人在被罰抄《孟子》的時候告白嗎?」
34
黃旼炫一臉恍惚。
「那等會兒罰抄《春秋》的時候可以嗎?」
金鐘炫神情複雜地看著一臉真摯的黃旼炫。
35
「真是太丟人了!公子在外,可千萬別向別人說您認識小女!」
黃旼炫灰頭土臉地向牡丹訴苦時,漢城第一名妓氣得摔了茶杯。
36
「他當真這樣說?」崔珉起和姜東昊聽聞這事後,同樣目瞪口呆。
金鐘炫羞赧地點了點頭。
「你千萬不可以答應!」姜東昊握住金鐘炫的手,憂心忡忡地說:「這麼輕佻的方式,沒準那個黃大頭是要欺騙你的感情!」
金鐘炫又點了點頭,緊緊回握住姜東昊的手。
37
崔珉起看著緊握著雙手的兩人,決定還是去找郭英敏師兄玩好了。
喜歡了就要抓住啊,真是一群笨蛋。
38
金在奐戰戰兢兢地看著在他旁邊整理蓋舖的金鐘炫。
「鐘炫大哥,這次又怎麼了?」金在奐小心翼翼地問。
金鐘炫挑了挑眉。
「不喜歡我睡你隔壁?那我去找林掌議睡了。」
「不不不不不,您躺,您躺著。」
背後頂著黃旼炫如針刺的目光,金在奐說什麼都不敢讓金鐘炫去找林煐岷。
他還想活著離開成均館呢。
39
然後晚上睡覺時,金在奐被趴到他身上來的金鐘炫壓得呼吸困難。
金在奐艱難的轉頭,看到黃旼炫睜著眼,用危險又迷人的目光看著他們倆。
那眼神透露一個非常明確的信息:要是金在奐的手敢碰到金鐘炫,他可能就會成為埋骨在明倫堂底下的無名屍。
40
金在奐默默把頭轉回去。
啊⋯⋯好想回家。
41
姜義建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分。
他在白天是成均館的儒生,晚上是行俠仗義的義賊。
他偷遍了城中富貴人家的財寶,將錢財分送給貧窮人家。他讓官兵氣得牙癢癢,民間卻編了歌曲稱頌他。
啊,這該死的魅力。
42
姜義建確認房內的人都睡著後,小心翼翼地跨越睡得香甜的權玄彬,避開手腳大開的金在奐,屏著呼吸越過閉著眼的邕聖祐,準備要出門行俠仗義。
姜義建想到幹完這票他又會被傳頌一時,心都飄然起來。
然而突然攫住他腳踝的力道讓他差點尖叫出聲。
43
「你要去哪裡?」邕聖祐睜開眼睛,眼神清亮得不像是剛睡醒。
「去⋯⋯去茅房⋯⋯」
「去茅房穿勁裝是為了動作方便?」
「⋯⋯」
「蒙面是為了不聞到氣味?」
「⋯⋯」
邕聖佑眉開眼笑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帶我一起去。」
44
「我們現在要上屋頂,這個老胖子把搜刮來的民脂民膏都藏在屋頂的那個閣樓,我們的目的是去把那邊掏空。」姜義建解釋。
也蒙著臉的邕聖祐點了點頭。
姜義建解釋完,手腳輕盈的飛身上屋頂。
他覺得自己真是帥呆了。
45
但是姜義建忘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國舅,是不會任何武功的。
46
轟然巨響,姜義建愕然回頭,看著兩隻腳深陷屋瓦裡的邕聖祐。
「我、好像卡住了⋯⋯」
47
「是誰在屋頂上?」
被行竊的富商大聲咆哮,姜義建眼明手快的拔起邕聖祐扛到肩上,飛簷走壁地逃走。
48
「國舅爺在成均館是不是吃多了?怎這麼沉?」
「閉嘴!」
49
逃到安全處後,姜義建從肩上卸下頭昏眼花的小國舅。被顛暈的邕聖祐馬上扶著牆嘔吐起來。
「沒事吧?」
「嘔嘔嘔嘔嘔⋯⋯」
50
姜義建把邕聖祐掉到頰邊的髮絲勾到耳後,吐到一個段落的邕聖佑側過臉看他。
姜義建霎時覺得心被人用力掐了一下。
邕聖祐吐得眼角沁出淚花,臉也漲紅,搭著他那張精緻的臉蛋,看上去有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姜義建覺得有點不妙了。
51
心中有著大俠夢的邕聖祐,三天兩頭的要姜義建出外行俠仗義都帶著他。
對於邕聖祐的要求,姜義建發現自己沒有抵抗能力。
我就是沒骨氣。姜義建自暴自棄地想。
然而,小國舅總是踩破屋頂,要用手指挖紙窗觀看裡頭的情形,總是能搞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姜義建錯愕之餘,還要收拾邕聖祐闖出的大禍。
「說實話,你是官兵派來的吧?」姜義建在邕聖祐打翻燭台差點釀成祝融後,忍不住崩潰的質問。
「你是不是皇上派來的?潛伏在成均館裡為了揪出桃義賊?」姜義建抹了抹臉,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
52
結果邕聖祐湊上前,用嘴唇堵住他的喋喋不休。
53
「現在你知道了我的一個秘密:國舅爺喜歡吏曹參判家的么子。你握有我的籌碼,不用擔心我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54
而姜義建用第二個吻跟邕聖祐又交換了一個秘密。
55
「我也很喜歡你。」
56
金在奐身為漢城首富之子,最能嗅出成均館裡的商機。
他每月賣出的商品中銷售最好的不是文房四寶,而是春宮圖。
「食色性也,飽暖思淫慾。小世雲,讀書人也是逃不掉情慾的糾纏啊,知道不知道?」金在奐把玩著手裡的碎銀,摸了摸新收的小跟班的頭。
「知道了,在奐哥。」慶尚道地方訪察之子鄭世雲笑得含蓄。
57
月黑風高時,黃旼鉉在梳洗過後拉著金在奐到一旁的草叢說話。
「初次見面時,你送我一本素女經,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
「用原封不動的素女經做交換,可否幫我尋一本跟龍陽有關的?」
58
金在奐嘴角抖了抖。
摳門。
小氣。
買一本新的會少一塊肉不成?
59
又是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金在奐在梳洗過後被金鐘炫拉到一旁的草叢說話。
「在奐,我聽說能找你買到很多城內的東西⋯⋯」金鐘炫不安地搓了搓手。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是什麼哪?金在奐搓了搓手臂。
「就是⋯⋯你可不可以,幫我看看有沒有、跟龍陽之癖有關的書畫⋯⋯呢?」金鐘炫說到後來的聲音讓金在奐幾乎聽不見。再三確認過金鐘炫的請求後,金在奐口頭上應下,回房拿筆記在冊子上時,意識到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嗯?
嗯??
嗯???
60
「鐘炫大哥是不是真的喜歡上林掌議了?」
「這話不能亂說的!」
姜義建嚇得把一個沾了蜜的煎餅塞進金在奐嘴裡。
「鐘炫大哥前些日子找我尋一本龍陽有關的書畫。再前一天,旼炫大哥也找我尋一本龍陽有關的書。如果鐘炫大哥喜歡旼炫大哥的話,早就答應下了旼炫大哥,何必要這樣自己買書偷偷研究?這不是,不喜歡旼炫大哥,有了別的心上人,才要研究個詳細嗎?」金在奐咀嚼之餘說得頭頭是道,「再說,我聽說鐘炫大哥小時候跟林掌議成過親,雖是玩笑,但兩家人關係親,往後會結什麼樣的姻緣還不知道呢!」
姜義建手裡的煎餅滾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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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憲家的小公子對兵曹參知家的二公子芳心暗許。
這謠言在成均館裡傳得沸沸揚揚。有人斥責大逆不道;有人說當初兩人是指腹為婚的關係;有人聽說當初兩人在青澀懞懂時期,花前月下學著拜過了堂,是天注定的緣分。
「真是浪漫。」姜義建故作風雅的收起摺扇,為方才的羅曼史下了註解。
圍在他身邊的庠儒們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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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的耳朵就被從後面路過的黃旼炫狠狠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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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旼炫大哥我可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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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成均館似乎有有趣的消息。」牡丹替黃旼炫沏上一杯茶。
「不懂事的孩子們在亂傳謠言罷了。」黃旼炫咬著牙關說。
「是嗎?」牡丹笑了笑,拿了一塊梅雀果送入口中。
「兵曹參知大人前些日子帶著府上的公子們一同蒞臨芙蓉閣。二公子全程面容嚴肅,陪侍在旁的春英嚇得不知如何是好。」牡丹把那盤梅雀果往黃旼炫的方向推了推,「後來我發現二公子趁著大家玩樂之時一人悄悄溜到庭院,便跟了出去與公子說說話。」
見黃旼炫認真的樣子,牡丹又替他倒上一杯茶。
「我問他:『您怎麼看起來悶悶不樂?』二公子竟然回答我說:『因為有想念的人了,想要快點回到他的身邊。』」
黃旼炫像是突然對眼前的點心產生極大的興趣,直盯著看。
「彩燕姐,我啊,真的不知道拿他怎麼辦才好了。」黃旼炫有些無奈地笑了出來,挫敗地揉了揉臉。
牡丹微垂眼簾,掏出黃旼炫家姐繡的那方帕巾。她拿在手裡仔細的看著,好一陣子說不上話來。
她的手輕輕拂過上頭的刺繡,輕輕嘆了一口氣。
「旼炫啊,當心上人在身邊時,就要好好的把握著。要不錯過了,只會墜入懊悔的地獄,永世不得翻身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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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奐看黃旼炫心事重重的樣子,懊悔極了。
「就你們倆會惹事!書讀不好就算了!還不會做人!」邕聖祐拿摺扇打著金在奐和姜義建的頭,「抄快點!《大學》抄完了,還有《中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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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傳聞是真的嗎?」崔珉起湊在金鐘炫耳邊小聲的問。
「什麼傳聞?」金鐘炫前些日子回江原道處理祭祖事宜,不在成均館內。
「說你喜歡林煐岷啊!」
金鐘炫的大聲咳嗽引來前方授課的梁博士的注意。
「在、在胡說些什麼啊?」金鐘炫趕緊低下頭,小聲地回應著。
「不是嗎?我看你一直不答應黃大頭,就想說你應該是不喜歡他。可又聽權玄彬說你找金在奐買了一本龍陽有關的書。」
金鐘炫支支吾吾著答不上話來,崔珉起跟姜東昊在桌子底下擊了個掌。
「沒事,你研究完了,那本書記得借我看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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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炫愁得頭都要禿了。
他對黃旼炫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他自己也說不準呢。
無奈地用樹枝在沙地上戳戳畫畫時,他發現了站在他不遠處的林煐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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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炫,陪我去散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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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的夜晚,花前月下的情境。
林煐岷撿了些瑣碎的小事與童年回憶,談話氣氛愉快。
金鐘炫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鐘炫哪,其實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林煐岷認真的看著他,讓金鐘炫不自覺的心跳加速,他搓了搓手,正要開口說話時,林煐岷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嘴唇。
金鐘炫的臉一下就漲紅了。
該死,跟金在奐買的那本書裡,好像就有這一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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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旼炫差點把屋瓦給掰下來了。
被金在奐和姜義建一起給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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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炫,我想我是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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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炫感到不可思議的平靜。
他有點困惑了。
然後他餘光瞄到了一旁屋頂上那個藏不住的大頭。
好吧,他開始有一點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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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煐岷,謝謝你。可是我對你並不是喜歡的感情。」金鐘炫坦然的笑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並不會因此而疏遠你,或是對你有任何偏見。」
林煐岷也大方的笑了出來。
「所以我可以問,那個人是誰嗎?」
金鐘炫眼神不自知的往屋頂那飄,聰慧如林掌議,便知道那裡一定躲了人。
「竟然如此,就讓我幫你一回吧。」他沒有撤下按在金鐘炫手上的食指,傾身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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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旼炫大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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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黃旼炫分開時林煐岷一臉詭計得逞的得意笑容,對著黃旼泫展示著壓在金鐘炫唇上的手指。
金鐘炫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什麼?什麼意思?」跟著下來的姜義建滿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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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旼炫被金鐘炫拉到一旁去。
「旼炫,趴在屋頂偷聽別人說話不是君子的行為。」金鐘炫說。
黃旼炫咬著上嘴唇,難得的沒有與他爭辯。
「我想了很久,你到底喜歡我什麼?而我究竟是不是喜歡你?」金鐘炫開門見山地點破主題。
見黃旼炫要插嘴,金鐘炫豎起食指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我不是很想知道你喜歡我的原因了。因為這代表著很多很多的條件,當你遇到條件比我更符合的人的時候,你就不會喜歡我了。」金鐘炫直視著黃旼炫說著,「這讓我感到⋯⋯很不安。」
「而至於我究竟是不是喜歡你,我想⋯⋯我們可以一起慢慢找出答案。可能先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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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旼炫捧著金鐘炫的臉深深的親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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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討厭嗎?」
「好、好像不會。」
「那再親一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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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旼炫會輕功,所以他可以自己下屋頂。
姜義建也會輕功,所以他也可以自己下屋頂。
「你們有人記得我還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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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煐岷沈默地回到自己的齋房,沈默地躺在朴佑鎮的大腿上。
「嗚⋯⋯我失戀了⋯⋯」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一旁的金東賢和李大輝默默地遞上自己的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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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雲,讀書人真的是逃不過情慾的糾纏呢。」金在奐抄寫著邕聖祐要他罰抄的史記,看著在一旁恩恩愛愛的金鐘炫和黃旼炫,忍不住感嘆。
鄭世雲停下為金在奐磨墨的動作,食指沾著墨汁,點在金在奐的鼻尖上。
「你幹嘛?」金在奐轉頭正要拿毛筆在鄭世雲的臉上畫一個圓圈報復,鄭世雲突然湊上來,含住金在奐的嘴唇,在離開時還輕輕咬了他的下嘴唇一下。
「我覺得在奐大哥說的很有道理。」鄭世雲拿起墨繼續磨,笑看著呆若木雞的金在奐,「讀書人,真的逃不過情慾的糾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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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博士正為著成均館裡轟轟烈烈的緋聞煩惱不已。
「梁博士,你說,這可怎麼辦才好。」
見梁博士沒有反應,伏案振筆疾書沒注意到他說的話。金博士以為他在草擬要呈給皇上的奏摺,便走過了過去。
「我說,梁博士啊⋯⋯」
「噫!你要嚇死我嗎?」
「梁博士,你這是在⋯⋯?」
梁博士吹乾紙上的墨跡,小心翼翼的翻到另外一頁。
「金博士,我只是覺得,此處應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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