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知元到廚房喝水時,看到客廳中央的帳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聽到他的嘆氣聲,帳篷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入口被拉開來,裹著小熊毛毯的金韓彬探出頭,用深深的怨恨眼神看著他。
「我還是很難過!」說完這句,金韓彬就縮回帳篷裡,阻絕交流的意味濃厚。
金知元又嘆了一口氣。
事情的導火線是上個週末,趁著小孩們跟著金韓彬父母去參加南怡島一日遊的時候,金知元與金韓彬進行了幾場汗暢淋漓的性愛。事後兩人躺在床上溫存時,金韓彬不知又哪根筋不對,貼著他的胸膛嘟嘟嚷嚷著:「如果我是女人的話,早就能給哥生自己的孩子了吧?」
金知元不著痕跡的翻了一個白眼:隨著孩子們長大,金韓彬這不知哪來的血緣情節變得越來越嚴重。三不五時在他面前提自己不是女人,不能給金知元生孩子。金知元一開始覺得莫名其妙,還忍不住反省了一下是不是他對孩子們哪裡怠慢了,給金韓彬認為養子與親生孩子之間會有差別。
但金知元想破頭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只好當作是金韓彬慣性的神經過敏,對金韓彬的話採冷處理的態度。
但冷處理的態度卻讓金韓彬變本加厲。情事中不喜歡他戴套的金韓彬,每次在自己戴保險套時都會不滿意地質問:「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為什麼還要戴套?我又不會懷孕!」講完後又自嘲地嗤一聲:「啊也是、哥以前都跟女人交往,不戴套做愛不習慣吧?」
金知元聽了血壓都要飆升了,姑且不提金韓彬在性事中的衛教觀念有待加強,兩人認識那麼久,甚至成為了同床共枕的伴侶,金知元還是不懂他。
⋯⋯不就幸好金韓彬真的不是女人,做愛時那麼不喜歡戴套,兩人又都沒有去結紮,肯定會生出一屋子的孩子吧⋯⋯
懷中的金韓彬突然掙扎著坐起身,金知元不解地看他,對上金韓彬憤怒又不可置信的眼神時,金知元才意識到自己居然下意識將心中的碎碎念給講了出來。
「所以哥心中是真的這麼想的對吧?因為我不是女人?」金韓彬冷著聲音質問,金知元張嘴要解釋時,金韓彬雙手隨意一揮,一副不耐煩嫌棄他的樣子:「不用說了。哥要是真這樣想的話就趕快認輸吧,這樣遊戲就能結束了。我們婚離一離了也好,哥就能自由了。」
聽到金韓彬這意氣用事的不成熟發言,金知元的臉跟著沉了下來。他搞不懂金韓彬為什麼到現在了還在執著他們年輕時打的那個賭,以為這麼多年來自己的態度已經表明他不將兩人之間的一切視為一場兒戲,可金韓彬的舉動讓他每每都懷疑其實不想要這段關係的人是金韓彬。
「呀、金韓彬,你說得太過分了吧?」金知元壓低了嗓音。罕見的動怒樣子讓金韓彬雙唇緊緊抿成一直線。金知元也不說話瞪他,兩人互瞪了一會兒後,金韓彬率先起身,開始穿衣服。
見金韓彬這又要逃跑的姿態,金知元火氣又上來了。每次都這樣,兩人之間一有什麼問題,金韓彬就想要逃跑,也不說出心裡話,都是自己最後無法跟他生氣跑去和好,這時金韓彬又會表現得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一樣繼續黏他愛他。
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
「你又要逃跑嗎?」金知元被子一掀跟著站起來,金韓彬不理他,衣服穿完後拿起外出包開始收東西。
金知元顧不得自己一絲不掛,跟著收好東西的金韓彬一路到大門口,在金韓彬把手放在門把上時,忍不住喊他:「呀!膽小鬼!你真的要這樣嗎?」
金韓彬回頭瞪他,「是啊,我就是膽小鬼吧。」倔強地說完後,金韓彬開門離去,還反手重重地甩上門。
這次真的鬧大了。金知元盯著被甩上的大門,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孩子們回家時沒看到金韓彬,具俊會還沒眼色地快樂宣布今天晚餐後要吃兩個布丁。金東赫看金知元的臉色不豫,察覺到氣氛不對,在他準備晚餐的時候,拉了拉金知元的衣角,小聲問他:「韓彬尼阿爸去哪裡了?」
「他去工作室了,應該晚一點就會回來了。」金知元蹲下來,看著滿臉擔心的兒子,心疼地摸摸他的頭,努力笑著安慰他。
但一直到晚上十一點,金韓彬都沒有要回來的跡象。這時連具俊會都察覺到不對勁了。以往金韓彬就算要通宵加班,也都會打電話回來和孩子們說說話,把孩子們哄上床後再跟金知元撒嬌討拍。
「爸爸們吵架了嗎?」金東赫睡前緊緊抱著兔子玩偶,和具俊會窩在同一條被子裡,難過地問。
「嗯,吵架了。」金知元不想瞞著他們,撫摸著金東赫的頭髮時很乾脆地承認了,「和韓彬尼吵架了。韓彬尼因為不想看到我,所以不想回家。對不起。」
「吵架了就要和好的。不管是誰的錯,都要道歉,因為動了脾氣就是不對。允亨老師都這樣說。」金東赫伸出小指頭,伸向金知元,「知元尼爸爸答應東東,要跟韓彬尼阿爸和好。」
「允亨老師把你們教得真好啊。」金知元欣慰地笑著,伸出小指與金東赫打勾勾,「知道了,我會去跟韓彬尼道歉的。」
「阿爸在公司應該很冷,東東想要給阿爸蓋被被。」金東赫累得上下眼皮打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眼睛閉起來了,嘴巴還是動著講話。
「那我會幫東東做到的。」金知元在金東赫的額頭親了一下,也親了親早已睡歪的具俊會。
金東赫把他的寶貝兔兔抱在臉旁,聽到金知元的承諾後終於甘願睡覺。
金知元拿出手機看了和金韓彬的聊天室。晚上孩子們回來後他就陸陸續續給金韓彬傳了訊息,但對方不讀也不回。他的手蓋住臉,嘆了一口氣後,認命地準備直接去公司抓人。
不過金知元才剛上車,車庫的門就自動打開,金韓彬的車就在車庫外,車裡的人一臉倦色。看見金知元在車上,金韓彬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自顧地倒車入庫,下車時把車門甩得震天價響。
金知元見狀跟著下車,金韓彬進家門後把肩上挑著的大包包往客廳沙發上一甩,就上二樓去,金知元猜想金韓彬是去看孩子們了,便研究起那個大包包。
「呀金韓彬,你帶帳篷回來幹嘛?」金韓彬下樓時,金知元一臉荒謬地指著那個大包包問他。
「我現在還是不想跟哥說話。這幾天我就住在這裡了。」金韓彬把茶几推到電視機前,清出客廳空間後打開包包,把組裝帳篷的東西拿出來。
「你不要鬧了。」金知元感覺到頭又開始痛了,「呀!說了過分的話的人是你吧!現在這是怎樣?」
「哥也說了很過分的話。」金韓彬回嘴。
「我說的有很過分嗎?我說的也是實話不是嗎?而且一天到晚把自己不是女人的事情掛在嘴邊、動不動就說親生孩子事情的人,不就是你嗎?」
金韓彬把手上的支架重重丟在地毯上,抬起頭看他。
「我會這樣還不是因為哥!」金韓彬的語氣充滿控訴,眼眶也紅了起來,「都是因為哥說了那種話,我才會這樣!」
「我說了什麼?」金知元瞠目結舌。
「哥自己好好想想吧!」
所以現在壞人變成是他了?
金知元最初氣不過,即使孩子們隔天早上醒來傻眼的看著客廳裡的帳篷時,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但金知元三天後就氣消了,金韓彬卻仍是一副拒絕溝通的死樣子。他的帳篷甚至不讓孩子們進入。除了上廁所跟喝水外,金韓彬整天都不踏出帳篷。金知元從金韓彬的秘書那邊得知,金韓彬連請了一整週的特休,把公司上下都嚇得半死。
這時候還真的顯得金韓彬是個毒種。金韓彬不好受的話,也沒有要讓他好過的意思。
面對金東赫難過的質疑:「知元尼爸爸不是跟我約好要跟韓彬尼阿爸和好嗎?」以及看具俊會叼著他的拖鞋,狗眼瞇瞇一副不信任他的樣子,金知元知道不採取行動是不行了。
「呀,金韓彬。」搭了帳篷的第七天,金知元直接拉開帳篷,侵犯金韓彬的小世界。
抱著筆記型電腦追劇的金韓彬一臉震驚,還沒來得及說話,金知元就上前,一手環著他的背,一手托住他的膝窩,要直接將他抱出來。
「呀!金知元!西八!把我放開!」金韓彬掙扎了起來,金知元把他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上身充滿侵略性地壓下,語帶威脅道:「如果你再鬧,我現在就在這邊跟你做生孩子的事情。」
金韓彬聞言乖乖放棄掙扎,眼睛瞪得更大,臉頰卻泛起一片紅暈。
「⋯⋯反正、反正真的做了,也生不出孩子啊⋯⋯」金韓彬眼神游移著,嘴上卻沒有要饒過他的意思。
「呀!你這人真是⋯⋯」真是拿這人沒辦法。金知元被氣到反而笑出來,他捏了捏金韓彬的鼻頭,無奈地說:「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抿嘴鼓起臉頰,用無辜眼神看他的金韓彬讓金知元心癢癢的,忍不住低下頭,在他抿得薄薄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原本只打算親一下就退開的,金韓彬卻迅速將手纏上他的後頸,將他的頭壓下來承接金韓彬的唇舌。金知元順從地張嘴,讓金韓彬的舌頭攻城掠池,原本扶在金韓彬背上的手也上移到扶著金韓彬的後頸,另一手撐在金韓彬的身側,將金韓彬困在身下。
看樣子金韓彬也已經氣消了,只是面子拉不下來,不知道怎麼和好。金知元感覺到金韓彬放在他褲頭的手時,不禁心猿意馬。
「東赫啊!知元尼爸爸說要在這邊跟韓彬尼阿爸做生孩子的事情!你快來看!」吻得正濃烈時,帳篷外具俊會的大嗓門嚇得兩人差點咬到彼此的舌頭。金韓彬馬上羞恥地拉過毯子將自己蓋住,金知元匆忙地拉好褲頭,氣急敗壞地爬出帳篷。
「呀!臭小子!你在亂說什麼!」
金知元追著化回哈士奇的具俊會在家裡跑上跑下,最終將吐舌賣萌求饒的哈士奇抱回一樓時,看金韓彬拉開了帳篷,讓金東赫進來給他抱抱,懸了一週的心總算是卸下了。
他們應該是渡過這次的危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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